大力萌娃三岁半，踹翻营门找爸爸

“苏婉！你个丧门星！赶紧带着你那个拖油瓶滚出我们雷家！”

那尖酸刻薄的嗓音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子，一下下剜着苏婉的心。

苏婉本能地将身后小小的身影搂得更紧了些。

村口的老槐树下，乌泱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。

指着她们母女鼻子骂的，正是雷霆的大嫂王桂芬。

王桂芬双手叉腰，一双吊梢眼尽是刻薄的白眼，唾沫星子能喷出老远。

“我弟弟雷霆参军四年了无音讯，八成是死在外面了！”

“都是被你们这对扫把星娘俩克的！”

“你这个不下蛋的婆娘，带着个只会吃的丫头片子，真是晦气！晦气到家了！”

王桂芬越骂越来劲，恨不得把这几年的怨气全喷出来。

“当初要不是看雷霆那小子有点出息，谁家肯要你这个病秧子？”

“现在倒好，他人没了，你还赖在我们雷家不走是几个意思？”

“吃我们家的，喝我们家的，你脸皮咋那么厚呢？”

周围的村民指指点点，议论声跟**似的嗡嗡个没完。

“唉，这苏婉也确实可怜，男人一走就是四年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”

“可怜啥呀？王桂芬说得也在理，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，啥活也干不了，可不是吃白饭的？”

“就是，雷家养了她们娘俩四年，也算仁至义尽了。”

“要我说，就该早点改嫁，说不定还能找个好人家。”

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苏婉耳朵里，她的脸白得跟纸一样，身子也跟着摇摇欲坠。

苏婉不是不想干活，可她身子骨太弱，前几年又生了场大病，压根做不了重活。

村里分的轻省活，也总被王桂芬抢了去。

至于雷霆……苏婉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
雷霆走的时候，糖宝才刚出生。

他说，等他在部队里立了功，就接她们娘俩去城里享福。

雷霆那么好，那么温柔，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？

苏婉不信。

苏婉吸了吸鼻子，鼓起勇气看着王桂芬，声音虽轻又带了些抖，但话里透着股倔劲儿。

“大嫂，雷霆他……他会回来的，他答应过我的。”

“回来？呵！”

王桂芬像是听到了*****，夸张地拍着大腿。

“苏婉啊苏婉，你还没睡醒呢？四年了！整整四年！”

“信没有，钱也没有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，这不是死了是什么？”

“我告诉你，我们老雷家可不养活死人的老婆孩子！”

王桂芬说着就上前一步，伸手要去推苏婉。

“赶紧滚！今天你要是不滚，我就把你和你那小野种的行李全扔河里去！”

“不要……”

苏婉吓得连连后退，紧紧护住怀里的孩子。

眼看王桂芬的手就要碰到苏婉，一只小小的肉乎乎的手从苏婉身后伸出来，稳稳抓住了王桂芬的手腕。

“唔？”

王桂芬愣了一下，低头看去。

只见一个扎着羊角辫，脸蛋圆嘟嘟像个白面团子的小女孩，正仰头看着自己。

小女孩约莫三四岁的样子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衣，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。

一双眼睛又大又圆，像黑葡萄似的，清澈见底。

这正是苏婉的女儿，糖宝。

“你个小拖油瓶，松手！”

王桂芬被个小屁孩抓住，脸上挂不住，使劲想把手抽回来。

可怪事就这么发生了。

她使出了吃奶的劲，手腕却像被铁钳焊住了一样，纹丝不动！

糖宝歪了歪小脑袋，奶声奶气地开口，声音软糯得像化开的糖块。

“你，是坏人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你个小王八羔子，敢骂我？！”

王桂芬气得脸都绿了，另一只手扬起来就要往糖宝脸上扇。

苏婉吓得魂飞魄散，尖叫出声：“不要打孩子！”

周围的村民也都倒抽一口凉气，这王桂芬也太狠了，对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。

可那巴掌并没能落下。

糖宝只是抓着王桂芬的手腕，轻飘飘地往旁边一甩。

“哎哟——！”

王桂芬一百三四十斤的壮硕身子，竟像个破麻袋似的，直直朝旁边飞了出去，“噗通”一声，一**摔进了路边的泥坑里！

泥水溅了她满身，弄得满头满脸，狼狈不堪。

周遭，登时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一脸软萌无辜的小女孩。

刚才……发生了什么？是他们眼花了吗？

一个三岁半的小丫头，把一个成年壮妇给……扔出去了？

苏婉也惊呆了，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。

苏婉知道糖宝的力气是比一般孩子大些，可……可这也太离谱了吧！

糖宝拍了拍肉乎乎的小手，好像只是做了件顶顶寻常的小事。

她转过身，看到妈妈煞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，小眉头拧了起来。

小小的手伸出来，轻轻拍了拍苏婉的手背，凑到她耳边小声说：“麻麻，不怕，糖宝保护你。”

苏婉心口一颤，眼泪再也忍不住，簌簌地往下掉。

是感动的泪，也是心酸的泪。

她的女儿才三岁半啊，就要学着保护她这个没用的妈妈了。

泥坑里的王桂芬总算缓过神来，她挣扎着爬起，指着糖宝，声音因为又气又怕，都变了调。

“反了！反了！你个小妖怪！小怪物！”

“苏婉，你看看你生出来的好东西！她就是个妖怪！”

“妖怪”两个字像针一样，扎进苏婉的心里。

村民们也回过神来，看向糖宝的眼神都变了。

从惊奇变成了恐惧和排斥。

“天哪，这丫头力气也太邪乎了……”

“不会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吧？”

“离远点，离远点，别沾上晦气。”

人们窃窃私语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，在她们母女周围空出一**地方。

这种被当成异类孤立的感觉，比王桂芬的打骂还让人难受。

苏婉的身子晃了晃，几乎站不稳。

糖宝扶住妈妈，抬起头，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扫过周围一张张或鄙夷或恐惧的脸。

她的小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
这些人，和那个掉进泥坑里的坏蛋一样，都是欺负妈**坏人。

“苏婉！你今天必须滚！”

王桂芬顶着一身烂泥冲过来，脸上神情疯狂。

“你要是不滚，我就去叫人来！把你这个小妖怪绑起来烧掉！”

“你敢！”

苏婉也不知哪来的力气，将糖宝紧紧护在身后，像只护崽的母鸡。

王桂芬被她的气势吓得一顿，随即更加恼羞成怒。

“我不敢？你看我敢不敢！在这雷家村，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撒野！”

“我告诉你，雷霆死了！你就得从我们雷家滚蛋！这房子是雷家的！地也是雷家的！”

王桂芬指着不远处那几间破旧的土坯房，理直气壮地吼。

糖宝从妈妈身后探出小脑袋，看看那个**似的女人，又看看旁边那棵两个人都抱不过来的老槐树。

她的小眉头拧了起来，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
这个坏蛋说，这是她们家的地，她们家的树。

那……

糖宝松开妈**衣角，迈开小短腿，哒哒哒地跑到了老槐树下。

“糖宝，你干什么？快回来！”苏婉焦急地喊道。

王桂芬也愣住了，不知道这小妖怪又要耍什么花样，下意识停了脚步。

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眼神里，糖宝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，抱住了那棵粗壮的树干。

她的小脸涨得有些红，像是在用力。

“呵，小妖怪还想撼动大树？真是自不量力！”

王桂芬嗤笑一声，满脸都是不屑。

村民们也觉得这孩子是在胡闹。

然而，下一刻，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。
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开。

紧接着，是“嘎吱嘎吱”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
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眼神里，那棵在村口站了几十年，两个人都抱不过来的老槐树，竟然……竟然从根部开始，缓缓地，缓缓地，倾斜了！

王桂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，惊得合不拢嘴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苏婉也捂住了嘴，被眼前这一幕骇得说不出话来。

糖宝皱着小鼻子，好像觉得这树有点不结实。

糖宝两只小手又加了点力气。

轰——隆——！！！

一声巨响！

老槐树再也撑不住，轰隆一声倒了下去，重重砸在地上，激起漫天尘土！

周遭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，一动不动，只有眼珠子因着恐惧不住地发抖。

烟尘散去，露出树下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
糖宝松开手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然后转过头，看着已经吓傻的王桂芬，很认真地问。

“你的树断了。”

“要赔吗？”